吃过后山的沙山药,品过武川的精莜面,赏过大青山上那如火的山丹花的朋友,我真想问一句:你的童年有没有玩过这样一个叫“打岗”的游戏?
在我小时候,这可是我们一代人最爱的活动之一。小孩子爱玩,十几岁的少年也乐在其中,唯独大人不参与。长辈看见我们玩,常会摇头喝斥几句:“打啥岗啊,是想吃灰吗?”但这多半只是口头批评,孩子们该玩还是玩。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里,这样的游戏甚至被一些老人视为不祥,认为意味着年景歉收。但这种带有竞争、跳跃和投掷的民间娱乐,凭借独特的趣味和挑战,一代代地传承下来,成为男孩们心中的经典。
打岗的第一步是选“岗”——一块合适的石片。虽然山里石头多得很,但想找一块结实称手的并不容易。我们常去南山的沟里,在石头遍布的河床上仔细挑选:质地要坚硬,颜色最好是青灰或青蓝;形状无所谓,但尺寸一般是三寸见方、半寸厚,至少要有一边平整厚实,方便立稳。有了合适的毛坯石,还得带回去加工,用小锤敲打,把握持处打磨得既能勾住用力,又不割手。
场地通常选在村口的空地,方圆六米足够。冬春是最佳季节,孩子们放学后揣着炒面就跑来,有时连书包都不放回家。玩法看人数,三人组队最热闹,且分村对抗,队员需挑体力和技术都好的,不能上场的则充当裁判或划线员。场地有三道“杠”,双方轮流攻击防守,先通过“叽咕叽”——类似猜拳的方式决定先后。
正式比赛时,防守方将岗立在第三道杠,进攻方站在第一道杠后依次发起攻击。开局多是远投击倒对方岗,随后进入跳跃踏岗的环节,每次都要单腿完成,从第一杠进攻到第二,再到接近对方岗的位置,逐步闯关。中途还有踢岗向前的玩法,伴随着夸张的喊声:“一踢猴猴”“二码搂搂”“三打金岗”……每成功一步,欢呼声就更响亮。可别忘了,击倒对方岗后,还得按规程把岗踢回来,过程同样艰难。若动作不中,失误就可能被反击。
这套游戏动作连贯、节奏紧凑,全凭腿力和技巧。对孩子来说,它不仅是体能上的较量,更是合作与较劲的乐趣。如今回想,那些汗水和笑声,正是童年最鲜活的记忆。